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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结伴寻找幸福(短篇小说)

日期:2022-4-2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大雨过后的天空空荡荡的,才国庆前夕,风就哨子一般吹起,衔着一枚枚还泛着绿色的柳叶,漫天飞舞。青龙泉大街上的垃圾堆被大雨冲得铺满了马路,恶臭的气味像砸烂了粪缸。一位时髦的姑娘穿着漂亮的高脚靴走了过来,香水味儿马上被恶臭覆盖。姑娘急匆匆的脚步停了下来,一块即可贴广告纸粘在她左脚跟上。姑娘用右脚尖去蹭左脚跟,广告纸又粘在她的右脚尖上。姑娘就这样蹭来蹭去,那块广告纸捉迷藏似的在她的左脚和右脚上不住地移动。姑娘最后忍不住了,不情愿地伸出一只手,弯下腰去把广告纸撕下来,用劲一扔。她的紧身羊毛衫掀了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背。广告纸又粘在她的手上。她只好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把这块广告纸揉成一团,用劲一弹。广告纸被风吹得返了回来在她额头上撞了一下,掉在地上。姑娘用手去擦额头,又掏出小镜子照脸。在镜子里她看见有个脏兮兮的男人正直勾勾看她。姑娘匆忙收起镜子,发现周围几个奇形怪状的男人都在看她。说这几个人奇形怪状,是因为姑娘每次路过这儿,总是见这些人佝偻着腰在垃圾堆上搜寻。她根本没有想过这些男人也会这样。他们见她抬起头来,都把脸低下去,扑在垃圾堆上。姑娘在一刹那,不清楚想起了什么,她笑了。她的笑容像春天河面上消融的冰,露出清冽的河水。她清楚地听到离她最近的那个脸色阴阴的人咽唾沫的声音。姑娘急匆匆地走了。

这几个人望着姑娘的身影变成一个小黑点,才不情愿地回过头来,又不好意思让别人看见自己在看那个姑娘,都争先恐后往各自袋子里挑拣垃圾。垃圾堆上不时出现带血的卫生巾和避孕套。有个脸色阴阴的人总是用棍子扒拉这些东西,好像它上面沾着黄金。

大约过了一刻钟,几个人相继抬起身子来,聚餐完毕似的擦擦嘴。两只毛色肮脏的狗拱了过来,爪子扒扒,嘴拾拾捡捡,被翻过的垃圾又被翻了一遍,比刚才的速度快了许多。然后,那只毛色发黑的黄狗去嗅一个人手中的袋子。另一只浑身发污的小叭狗躲在远一点的地方,目光呆呆地望着。这个人把手中的袋子往上一提,伸出脚去踹那只狗。狗只是往后退了退,便躲开了。

“你还跟我抢?”

“田七,谁让你弄的都是好货呀。”那个脸色阴阴的人用一口外地口音说。

“我弄这自己也不吃,回家喂黑豹。”

“黑豹是你家什么人?”

“萝卜头,你脑袋长蛆了?黑豹是我家那只狼狗。”

“狼狗。”萝卜头一字一字地重复了一遍。

“你不信?我今天早上吃的可是猪肉韭菜饺子。”田七伸出食指往嘴里掏,不一会儿拉出一根韭菜纤维。

风大了些,垃圾们呼呼地好像扇着翅膀要飞。那个走路总是用脚磨地的老头顺着风扭过身子,缩着肩膀要走。

“老芋头,你不是也早上吃了饺子,急着回去喝水吧?”萝卜头大声说。

老芋头转过身子来,嘿嘿笑了,不说话。

“你今天是不是吃上猫屎了?尽说鸟语。”田七冲萝卜头说。

“你别冲我发火,有本事你去上她呀!”萝卜头冲刚才姑娘消失的方向舔了舔嘴唇。

田七冲那个方向看了看,风呛了他一嘴。“你今天神经了。”

“你不想?你别装蒜了,刚才数你看的时间长。”

“你们想不想啊?”萝卜头冲其他的几个人说。

“鬼才不想呢,那肉真白。”

“还香。可是,好东西哪会给我们留着呢!”

“哪有那么多钱呢?”

“老芋头,你呢?”

老芋头还是笑了笑,“你们这群小毛驴。”

“老芋头,你说一个字,想还是不想?”

“我要是再年轻十岁,肯定想。可惜那时没有鸡。”

萝卜头过去拍了拍老芋头的肩膀,盯着田七问:“都听到了吧,你有本事你去上她呀!”

“你发疯了。”

“我没有发疯。她是一只鸡,漂亮,给钱就行。我跟踪过她好几回了,她漂亮呀!我们有过漂亮的东西吗?没有。我真想睡她一回。”

“我也想。”

“我现在就想。”

“我给你们每人一元钱,买卫生纸去。”老芋头说。

“你说,到底想怎样呢?”田七放下袋子瞪着萝卜头。

“那你是同意了,咱们凑钱去干她呀。”

“每人得多少钱?”至少有三个人一起问。

萝卜头把他们叫到一处,窃窃了一会儿,大声对老芋头说:“你出二十元得了,算买个门票。他妈的,现在什么会让白看呢?”

五个人散开了,狗也走了,垃圾处只剩下了垃圾,空荡荡的。

田七回了家,黑豹摇着尾巴蹭上来嗅他手中的袋子。田七一脚把它踢开,大声吼道:“你他妈的怎么总是这么贱,就喜欢吃人家剩下的东西?”黑豹委屈地缩在一边,摇着尾巴看他。田七把那个袋子拎起,在头上忽悠了两下,手一松,袋子呼一下飞出了院墙,乌鸦一样落在墙外的一根树枝上,颤了几下不动了。黑豹悲哀地朝空中扑了十几次,袋子不动。黑豹失望地叫了一声,然后蹲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瞅着那袋子。风一吹,袋子一动,它就高兴地跳一下。后来,太阳出来了,黄兮兮的,像天上破了一个大窟窿。田七拿了一把镰刀,出了门。

到处都是风。田七很奇怪,怎么到处都是风呢?他想,要是地上到处都是钞票和美女就好了。田七顶着风一直往北走,城北有一望无际的玉米地,一直生长到山边,农民们已经掰了棒子,喂奶牛的收购玉米秆,近城地方的已经让人们割完了。田七想弄几个钱。

田七进了玉米地,一排排整齐的玉米秆在风的摇晃下,齐刷刷向他鞠躬。他的心情好了些,挥舞着镰刀干了起来。身上刚有了点汗,眼前的玉米秆就一大堆了。田七把这些玉米秆拢到一块儿,用绳子捆起来,两条胳膊还抱不住。但他把它们拎起来,感觉却是轻飘飘的。田七想,它们能值几个钱呢?他泄气了,一脚把绳子踢断。玉米秆像一个肥胖的女人伸开了胳膊。田七不清楚自己怎么今天总是想女人?一想女人身上就没劲,田七在玉米秆上躺下来,风从他身上刮了过去,他抱着肚子,一会儿就睡着了。

田七醒来的时候,风还在刮,他感觉风把山都刮得有点黑了,他夹了那捆玉米秆,扛上镰刀往家里走。还没有走到院子门口,田七就听到黑豹呜儿呜儿有气无力地叫。他才想起,今天还没有喂它呢,田七加快了步子。

田七开了门,放下柴,准备喂黑豹时,才想起这个家伙就喜欢吃肉。他只好想着把墙外树枝上的袋子取下来,里面还有点臭肉烂骨头。等他找到一根长杆子时,发现树枝上的袋子早已不知去向。田七想它一定被风吹的掉在地上了。他出了门去找,哪里还有袋子的痕迹。田七变得和黑豹一样愤怒,他不知道自己辛苦了半天拾下的东西被哪个狗日的给弄走了。

田七掰了块馒头,喂黑豹。黑豹嗅了嗅,不吃。田七便把馒头从地上拾起来,吹吹土,就了一碗开水吃下。黑豹一直在叫。田七不清楚自己今天怎么这么粗暴?他很后悔早上把那些垃圾扔出去。他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去屋子里取出早上剩下的几个饺子,倒在黑豹面前。黑豹嗅了嗅,看了田七一眼。田七明显看见黑豹在笑,他也笑了。田七收拾好平车和火炉,挑了几个大红薯,带上喇叭。他出门的时候,见黑豹吃得很香,他不由地咽了口唾沫,解开拴黑豹的绳子。

风还在刮,冷气一个劲往人身体里钻。田七紧了紧裤带,把喇叭摁开。一种嗡嗡的声音传了出来:“软塌塌的烤红薯,不香不甜不要钱。”和黑色的夜融在一块儿。

夜市上的顾客比平时明显少了许多。那一溜平时卖各种面食、小吃、炒菜的夜市摊儿只稀拉拉摆出几家。田七推着平车走过去,只有那家卖拉面的小摊前有一男一女两个小青年在吃拉面。田七有意在小摊前多停了一会儿。那两个小青年显然在搞对象,一只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还互相拉着,脚也缠在一块儿。田七又咽了口唾沫。田七想他们可能买他的红薯,把喇叭对准他们一个劲儿地叫。那个女青年开始朝他这儿看。田七把喇叭的音量往高调了一下,那个“软塌塌”就听起来充满了诱惑。田七心里有些得意。那个女青年和她的对象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的手松开了,脚也松开了。他们吃面的速度同时加快。田七笑眯眯地瞅着他们吃面的样子,满怀希望地等待着。

两人的面吃完了,男的去结账,女的掏出一个小镜子照脸。田七想女的怎么都是这样呢?他想起自己的妻子活的时候,剩下的最后几天也还忘不了每天照镜子。田七想,怎么她活的时候他们总是每天吵架呢?他很后悔。这已经是他今天的第二次后悔了。他又想起早上见过的那个姑娘,也照镜子。那个姑娘可真是漂亮。两人过来。田七已经做好准备。这是今天的第一个顾客,一定给他们挑个最好的。但他们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瞧也没有瞧他一眼。田七还有些不死心,又推着平车跟上去。他听见那个女的说,你说这个卖红薯的烦不烦,怎么总是跟着咱们?田七赶忙紧走几步,超过了他们。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的,一点也不漂亮,比他们早上见到的那个差远了。田七朝地上呸了一口。想,要是真像萝卜头说的,早上的那个姑娘是一只鸡的话,那该有多好呵!

快十点的时候,街上的人已经很少了,一团一团的白汽从地上飘起,在昏暗的路灯下,像鬼片中的镜头一样。田七去了卖大骨头的小摊前,这家伙今天的生意也不好,所以田七捡到的骨头就很少。田七给了他一个红薯。往回走的时候,停了的风又刮起来。小街上的路灯都坏了,很黑。

田七走到有发廊和旅店的地方就有意停下来,他听说这些地方有鸡,希望听到鸡的叫声。

可是屋子里黑乎乎的,只有风的声音在屋檐下一掠而过。田七也想过去这些地方,可他一来怕花钱,二来怕别人看见。有一次他甚至已经走到一家发廊的门口了,那是夏天,他已经看见门口那位姑娘隐隐约约露在外面的乳房了。可是姑娘一招呼他,他就脸红了,赶紧扭头走了。

黑豹听见他回来,跑过来把两只前爪搭在他肩膀上,在他脸上舔了一口。田七用手在它头上拍了拍,它才下来。又摇着尾巴跟在他后面。田七喂了它块骨头,黑豹又兴奋地在他脸上舔了一口,叼起骨头跑一边去了。田七拿了几个剩下的红薯吃起来。红薯很甜也很干,噎的田七直伸脖子。他想,红薯怎么和风还有些一样呢?黑豹吃完那块骨头,撞开门,在田七脚边卧下,眼巴巴地瞅他。田七搂住它的脖子揉了揉,把一块红薯放到掌心里。黑豹伸出舌头去舔,舔得他掌心痒痒的。

第二天,田七到青龙泉的垃圾堆旁时,发现那几个家伙也都到了。垃圾还没有丢出多少,他们一会儿就捡完了。他们不走,充满兴奋地等待着。

风还在刮着,昨天才掉下的树叶仿佛一夜间就枯干了。到处都是鞭炮声,火药和炸药的味道被风吹过来,又腥又辣。每年的国庆节结婚的人都特别多。

太阳到了该出来的时候还没有出来,天空仿佛被强盗洗掠一空。据说这个名字奇怪的寒流要呆很多天。还有些人出来倒垃圾,看见他们,都拿一种很不屑的眼光瞧一下,然后飞快地回过脸去。

“你说,她还会来吗?都啥时候了!”

几个人都一起看萝卜头。

“也说不准,她们这种人。”

“操,萝卜头,你不是耍我们吗?”

“是呀,那姑娘那么漂亮,会是鸡吗?”

“她今天来不来我怎么知道呢?”

“操你个萝卜头!”田七感觉被捉弄了,他想起昨天的那袋狗食就愤怒。

“你们准备好钱了吗?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找她去。”萝卜头说了这句话,他们一下都不吭声了。

“是呀,我说一句顶一句,你们准备好钱我就领你们去。我知道她在哪儿住着。”

“那咱们去她那儿瞧瞧?”

“去瞧瞧呀!瞧瞧也不用花钱。”

“萝卜头,领我们去吧?”

萝卜头说:“去了你们得听我的安排,不能胡来。”

他们几个人拎着各式各样的袋子在萝卜头的带领下去看那个女的的家,不管走在哪一条街道,都有鞭炮的气味扑鼻而来像春天漫山遍野的花香。

“到了。”萝卜头说。

他们都朝那个大门望去,门上挂着一把大锁子。

“她肯定昨晚没有回来,被人包夜了。”萝卜头扒在门上从门缝往往里瞧。

“你们看,你们看!”萝卜头喊。

其余的四个人抢着从门缝里瞧,他们看到了五颜六色的女式内衣小巧精致地悬挂在一根铁丝上,像他们渴望中的热带水果一样。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女人的内衣可以有这么多种样式和颜色,他们乐此不疲地望着,想象着。利用猜拳的办法确定了每个人看的顺序和时间。

每一个趴在门缝上的人都感觉很幸福,他们甚至已经感觉到太阳已经出来了,热乎乎地照在他们背上。所以,当他们听到那声呵斥的声音时,一时谁都反应不过来。当人家第二次呵斥他们时,才回过头来。太阳确实出来了,很大,离他们也很远。他们看到一个戴眼镜的人,离他们大约有五步远,手中拿着一根棍子在地上划来划去。他们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呆呆地望着那个戴眼镜的人。

戴眼镜的人把手中的棍子挥舞了一下,大声说:“你们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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