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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回忆】滏阳河畔拾荒人(小说)

日期:2022-4-3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

四元就要回家了。他站在河边,望着相伴了多年的滏阳河,心中百感交集。混浊的河水涓涓地流着,水声仿佛在悲哀地呻吟:“你走了,谁来还我的清白啊!”四元含泪自语着:“滏阳河啊!我跟了你十几年了,真是不舍得离开你!可是没有办法啊!为了你有一个清洁的身子,我不得不走啊!”

湍激的滏河水啊,你见证了四元在城市里的沉沉浮浮,漂流仓皇,经历了多少烦恼忧愁?饱尝了多少辛酸苦辣?

四元幼年丧母,父亲既当爹又当娘,拉扯着他们弟兄四个。大哥大元在西边的煤矿下煤窑,家里留下二元、三元、四元兄弟三人,三兄弟都没成家。四元看着爹爹整天带着两个哥哥在田地里累得筋疲力尽,队里分的那点粮食根本填不饱他们老虎般的肚子,腿脚残疾的却他无法下地,让爹爹和两个哥哥养活着,四元心里很不是滋味,便有了到城里闯闯的念头。他记得爹爹送他到村口时说的话:“四啊,你出去闯闯吧,家里养不住你的,闯出个名堂来也算个男子汉!”

他忍着泪水对父亲说:“爹爹,您老保重身体,我在城市里闯荡好了,把您接出去享享福!”

那时,城里在四元的眼中是遥不可及的,公交车到不了他们的穷乡僻壤。四元一瘸一拐地走得精疲力尽,几乎要累趴下了。可当他看到了滏阳河,心情一振。四元小时候和爹爹来过一趟城里,对城里的印象已经模糊了,但他听爹爹说过,只要看到了滏阳河,就到了城的边了。

当时的城市还很破落。这个在历史上著名的古都,曾经有过金戈铁马的一代明君,辉煌过中华民族的灿烂历史,但是往事越千年,在近代它衰落了,衰落到连它的母亲河都蓬头垢面。滏阳河养育了城里人,城里人却懒得打理它,把它抛在荒郊野外。这里杂草丛生,河水里长着不少绿藻,呈现出一片片光溜溜、黑沉沉、脏稀稀的绿色。城里人尽地主之谊,不时在裸露的黄土地两岸点缀些垃圾,引得拾荒人蜂拥而至,甚至在河岸安营扎寨。滏阳河,如果把它比作乡下的粗野村姑,实在愧对它的光辉业绩,倒像个蒙羞含辱的少女,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被拒在城市外。

四元进入了城市,并没有看到自己想象中的花花世界。城市很小,也就那么几个街道。他瘸着腿在城里扫荡一圈,迷茫了。茫茫城市里,他举目无亲,转来转去不知该去哪里好?那时的饭店,理发店,商店,都是挂着国营企业的牌子,谁会用他这样一个流浪的残疾人呢?四元转悠了两天,已经是囊中羞涩了。怎么办?回家去,还是看着爹爹的满脸愁云,听着兄弟们唉声叹气的声音,守着贫瘠的土地,靠着家人挣来的那点可怜工分,不还没有自己出路吗?想来四元也正值年轻气盛,站直了也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让人敬三分。可在这个小城市里真地让他愁眉不展了,他在城市的街巷里徘徊了两天,有点失落地往自己家乡的方向走去,脚下仿佛有千斤重,每走一步,心中一阵颤抖。

走到滏阳河边,这处的河面景色很美,阳光下的滏阳河闪着金光,微风拂来,河面荡漾起涟漪,河边有几个老者在垂钓,看着他们专注的样子,四元被吸引住了,他坐在河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这时,传来一阵汽车的喇叭声,一辆货车拉着建筑垃圾在河岸边倾倒,垃圾肆无忌惮地顺着河岸滑进小河里,小河水顿时变得浑浊起来。“妈的,真作孽,这么清的河水都给糟蹋了!”飞扬的尘土飘过来,四元忙起身站起身来,对着车里大骂起来。

从车上下来一个男子,冲着四元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四元,问道:“小伙子,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四元没好气地答道:“怎么了?河边又不是你家的,我不能在这里吗?”

那个男人笑了,说道:“小伙子,脾气还挺大呢?怎么?跟家里生气跑出来的?别是想不开吧?”

四元更不耐烦了,说道:“你才跟家里生气呢!我看着你们在这里倒垃圾生气,把河水都污染了……”

男人听了哈哈笑:“这里是城市三不管地方,政府都不管,你生哪门子气!”

四元一想:也是,我还是个落魄的人,跟人家生哪门子气?走吧,眼不见,心不烦。想到这里,他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那个男人的嘲笑声:“哈哈,原来是个瘸子……”

男人刺耳的嘲笑声响在四元的耳边,把四元的斗志激起来了,他热血膨胀了起来:天无绝人之路!他不能这样回家,想办法在城里找个落脚点,一定会在城里混出个模样来!

四元放眼望着岸边的破陋房子,又看着脚下的废旧砖头,心里有了主意。

四元在河岸找到一片空闲地,从建筑垃圾里捡出旧砖头,开始兴建自己的房子。守着河水,泥土就地取材,和岸边的拾荒人家说尽好话,借来了工具,搭起了一个临时的破旧小屋。

当时城市百废待兴,城市的管理者无暇顾及这些边缘地带的拾荒人,四元便侥幸在城里边缘有了安身之处。

四元的小屋只有几平米,简陋的不能再简陋:一床被褥,是王老汉捐给他的;破铺盖,是大宝娘给的;旧木头钉起来一个木箱子,里面放着自己几件衣服。夏天小屋四处透风,实在热了,四元就在河里洗个凉水澡,开开小屋的门,让河水的凉气吹到屋里;河边的蚊子很多,四元从野地里采些熏蚊子的野草回来,在屋里点燃,驱赶着蚊子。到了冬天,四元找些废旧的报纸,把小屋墙壁糊得严严实实;一个破烂的军大衣,晚上搭在身上压风,白天随身穿着;白日里,小屋们一锁,在岸边四处拾荒,晚上一支蜡烛,在小屋里摇摇曳曳,飘飘燃燃,伴随着四元度过每个孤寂的夜晚。

四元守着一间简陋的破屋,傍着滏河水,在岸边开辟几分荒地,种上点蔬菜,爹爹从家里捎来些小米啊,棒子面啊,糊弄糊弄就是一天。卖废品那点钱四元积攒着,攒够了就捎给家里的爹爹,家里还有爹爹和两个哥哥在苦熬度日呢!

虽然四元这个小屋和城市格格不入,但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城市的门槛。

二、

河岸的四户拾荒人,都成了四元的好邻居。

和他相邻的是大宝家。大宝家是河南的,灾害之年,爹爹死后,和娘一起逃荒来到这里,在岸边建起来一座房子。二十几岁的大宝,白天出去干着临时工,娘种着一片荒地,闲时捡着垃圾边的废品。

拾荒人王老汉老两口,家里有三个儿子,老两口为了给儿子腾房子结婚,就来到荒芜人烟的小河边盖起来两间房子,又用砖头围起来院墙。在河边的四户人家中,王老汉的房子算是不错的。

年轻人彪子,整日在垃圾边转悠,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如同一个叫花子。他很少和人交流,至于他的身世,只能让人猜疑了。

农村妇女彩云,虽然穿着朴素,但模样长得挺俊俏:匀称的身材,白皙的脸庞,浓眉大眼,看着很养眼。她的男人在西部山区下煤窑,彩云一个人在家里守着俩孩子,男人一个月回来一、二次,彩云大女儿已经上学,还有一个四岁的男孩小涛。白天,她打发女儿上学走了,就打理打理菜地,看到有垃圾车了,就捡回些能卖钱的废物回来。在她低矮的房子门口,堆着成堆的酒瓶子,废纸烂铁。

如今加上四元,共五户拾荒人家,在被城里人遗忘的角落里,在奔腾不息的滏阳河边,燃起了人间的烟火。他们不与城里人争名利,争工作,争口粮,靠拾荒为生。在他们的眼里,没有如诗如画的城市风景,没有繁华热闹的街道,没有明亮的灯光,几个勤劳朴实的拾荒人,守着一根摇曳的蜡烛,开垦着一片荒地,守护着一道被城里人冷落的河流。

四元住在这里,给几户人家添了生机。四元热心肠,为人仗义。谁家里有了难处他都会伸出手去帮忙。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城里的灯火在前方很远的地方闪烁,黑暗的滏阳河边,邻里的温情同样暖得他们心里亮堂堂。

夏天给地里浇水的时候,四元顺便把大宝家的地也给浇了。有大宝娘这样慈爱的老人守在身边,四元感到很温馨。大宝一家很感激四元,每到改善生活的时候,大宝娘都会把四元叫来,在一起吃饺子。和大宝娘一起,拉着家常,四元有了家的感觉。

雨季来了,大雨下起来没完没了,四元捡来了废油毡,遮盖住了房顶,屋里还能站住脚。其他几家人却在叫苦不迭,房顶四处漏雨,四元忙拿着塑料布,帮着他们把房顶遮盖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四元的帮忙,他们无法想象,在那个阴雨绵绵的夜晚,该怎样熬过那个难眠之夜。

一天,四元听到彩云家里传来一阵哭泣声,四元想走进去看看,站在门口却犹豫了:彩云家里男人不在,自己进去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可彩云的哭声越来越悲恸,好像出了什么大事,他顾不得那么多了,推门走了进去。小屋里很黑暗。四元借着外面的阳光,问道:“大妹子,你怎么了?哭什么?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彩云呜咽着说:“家里的一个月没回来了,听老乡说,矿上发生了矿难,可能他在井下没出来。男人要是死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彩云在哭诉着。

大宝娘也来了,王老汉老两口也来了,小屋里站满了人,大家劝着彩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听天由命吧!

两天后,彩云的不幸被言中,矿上传来了消息,彩云的丈夫真的被埋在井下了。彩云哭着把两个孩子送到四元的家中:“大哥,拜托您给照顾一下两个孩子,我去矿上处理他的后事了!”说着,给四元跪下来,四元忙把彩云拉住,说道:“放心走吧,我在孩子就没事的……”第一次接触到女人身子,他脸红了。

彩云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四元:“哥,这十块钱是孩子的饭钱,孩子不听话的时候,任你打骂……你就跟他爸一样的。”彩云的话,不禁让四元怦然心动,他握住了彩云的手,结巴地说道:“大妹子……你要……节哀……保重……”

“唉……已经这……样了,我能怎……么办?”彩云凄楚地说着,红着脸抽出了自己的手,哀伤的表情让四元顿生爱怜。

三、

彩云走后,四元带着彩云的一对儿女,给他们买吃买喝,小屋里,经常能听到孩子们和他的欢声笑语,尤其是四岁的男孩小涛,整天拽着四元的手,跟着他前后忙活着,好像一对父子,形影不离。

一会儿不见小涛的影子,四元“小涛,小涛……”的呼唤声,就响彻在河两岸。

那天,四元正在整理捡来的废品,小涛跑出了屋子,四元一转身看不到小涛,忙呼喊着:“小涛,你不要去河边玩啊!”小涛远远地答应着。炎炎烈日,小涛经常好在小河边洗脚,这让四元时刻挂心,河水深不见底,变幻莫测,无数人在里面丧失过生命。四元不敢掉以轻心,对小涛倍加呵护。

不一会儿的功夫,小涛哭着回来了,只见他脸上红红的,好像被人打了,哭得满脸泪痕。四元惊诧地问道:“小涛,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小涛呜呜咽咽地说着,四元听了半天,明白了:原来,小涛在垃圾堆上捡到一个钱包,钱包很精致,小涛爱不释手,正在街上拿着和伙伴们显摆着,一个女人怒气冲冲地走到小涛的面前,上前给了小涛一个耳光,说钱包是她的,被人偷了,原来是他偷的……

听着小涛含糊的讲述,四元怒不可遏,拉着小涛来到街上,那个女人正在拿着钱包,喷着唾沫星子和围观的人在诉冤,原来女人出手打一个小孩,被路人指责,女人脸面上挂不住了。

四元来到女人身边,冲着女人吼道:“你一个女人欺负一个孩子?算人吗?”

女人拿着手中的钱包,狡辩着:“他是个小偷,该打……要不我的钱包怎么会在他的手里?我的钱包有标记的,是我爱人送给我的生日礼物,瞧瞧,这里还刻着我的名字呢!”女人说着,翻开钱包让路人看着,一脸委屈……

四元扯住女人的领子,把她踉踉跄跄拉到垃圾堆边,怒吼着:“你的钱包被人偷了,丢弃在垃圾堆里,孩子是在这里捡到的……”

女人挣脱开四元的手,羞怒地朝着四元吐了口唾沫:“臭拣垃圾的,弄脏我的衣服了!你这样的爸爸培养不出来好孩子,下辈子还让你捡垃圾……”说完,甩甩头发,扭着大屁股走了。

女人的侮辱和奚落,轻蔑的目光,像刀子剜着四元的心,他的两眼迸射着怒火,他的心因为愤怒而烧红,快要胀裂了,他咬着自己的嘴唇,他的脸,泛起了极其羞耻的红晕。

几天后,彩云回来了,她的男人已经埋在了塌陷的矿井里,连个尸首也没见到,彩云带回来的只是老板打发她的几千块钱,她把家里的男人衣服收敛了一下,在河边找了个荒僻之处,四元帮着她给男人弄了个衣冠冢。在鼓起的坟堆边,她哭得泪如泉涌,四元站在彩云身边,也沉浸在悲痛中,他也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小河边,吹着凉风,好冷,彩云浑身打着哆嗦,几乎支撑不住了,四元急忙上前搂住了彩云。彩云依然在他的怀中浑身颤抖着,低声哭泣着,小河水在不停地流着,好像也在哭泣,在倾诉着……

四、

彩云在大宝娘和王老汉两口子撮合下,和四元成了一家人,一家人还在靠着捡垃圾过日子。四元,他不再是光棍一个了,他是两个孩子爹了。虽然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但他对两个孩子视如己出,两个孩子也很懂事,尤其是小涛,小嘴整天甜蜜地喊着“爸爸、爸爸”,在四元的屁股后面如跟屁虫。两个孩子“爸爸”的叫声,让四元感到了生活的压力,感到了肩上的担子沉重;尤其是当他想起那个女人羞辱的话语,心里沉甸甸的:不能再让两个孩子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了,得给孩子一个好的成长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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